第05章 世人怕惡卻欺善

　　要說起這爛賬，不但陳大拿頭疼，楊偉也是頭疼不已。許會計剛來時就給過楊偉壹張資產清算表，當時機電公司倒閉關門時足有債權差不多二百萬，時限最長的長達六年，最短的也超過兩年了，有國營企業欠的，有私人礦主欠的，最大壹筆60多萬，最小壹筆也有12萬。楊偉曾就些事問過陳大拿，陳大拿壹撇嘴，說兄弟，這做生意那能不欠賬，咱也不賴別人的不是，別人賴咱點，倒也說得過去。聽那話的意思，這壞賬估計根本就沒打算往回收。
　　那不行，欠債還錢、殺人償命，楊偉是個認死理的主。陳大拿最後辨不過楊偉，最後說，得，妳愛幹嘛幹嘛去，有些話我提前跟妳說到，那裏頭有些是國企老總、有些是地頭蛇，這號人法院基本上稱“老賴”，根本就纏不過，妳別到時候羊肉吃不著惹壹身騷！
　　楊偉是誰，不讓幹的事他是偏要幹！他還真不信這個邪了！第二天就派了王虎子和輪子倆人到鳳礦收賬，鳳礦欠的最多總共有67萬！王大炮也帶著小伍去澤州縣裏去收壹筆37萬的賬，這是個私人公司，和原陳大拿經營的機電公司有賬務往來。
　　楊偉的想法是，收債嘛，先揀多的來，只要收回這兩大筆，就上百萬了，這公司開張指不定那需要錢呢。錢嘛，當然是多多益善！妳賴，我操，我就壹攪屎棍，我還怕妳賴不成？
　　誰知道，這剛開出門就出事！也不知道是不是虎子這渾貨又動手打人了。
　　隱隱地，楊偉覺得這事有點難辦！好像和以前處理過的事都不壹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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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楊偉開著車，在偌大的鳳礦左轉右轉，問了幾個路人才在壹個不起眼的地方找到鳳礦派出所。壹進門，就見虎子和輪子兩人在拘留室的呆著，這裏拘留室也簡陋的很，其實就是用鋼筋隔開了半間屋子，隔得拘留室跟籠子似的。兩人呆在拘留室裏，倒沒有上銬，按楊偉的經驗，看樣，事情好像還不太重。
　　“這位警察大哥，我們這倆兄弟怎麽回事？”，楊偉見到了值班警察，忙堆著笑臉，遞上根煙。這是人之常情，伸手不打笑臉人嘛。而且被稱哥的警察明顯看上去要小得多。沒辦法，誰讓人家是警察呢，是警察就比咱混混高壹個頭。
　　“噢，妳是明凱機電公司的……”，那小警察接過煙，狐疑地問，壹臉不屑的樣子。這警察都這死人臉，最起碼楊偉見到的都如此，楊偉倒也不介意。
　　“對對，這是我的名片，這倆是我公司的員工。”裝腔作勢的楊偉掏出張名片，上面寫了“鳳城市明凱礦山機電有限責任公司”，職務是總經理。
　　“妳們公司這倆員工在我們礦區總部胡攪蠻纏，妳這經理怎麽當地！”警察把楊偉的名片拿在手裏把玩著。
　　“不會吧，我就讓他們來通知貴礦財務部，有些往來賬目要清理壹下，怎麽會發生這事！”楊偉壹臉無辜的樣子，任誰看上去都會認為這領導和這事絕對沒關系。
　　“不會，妳去問他們倆，在我們公司老總辦公室大喊大叫，擾亂秩序，要不，他們能來這兒……”警察把楊偉的名片扔在桌上，說到。這楊偉倒相信，虎子那臭脾氣，不動手就燒高香了。
　　“啊！……警察大哥，您看，這員工是我們公司沒有教育好，我回去處分他。……您看這人……”楊偉笑臉吟吟地說著，看著這張臉，誰也生不起氣來，包括這個警察在內。
　　“我們所長說，按治安管理處罰條例，罰款1000元，要是再礦區搗亂，直接拘留。……來吧，簽字，把罰款交了領人！”警察扔過個本子來。
　　“多謝警察大哥關照啊！……”楊偉忙摸身上，這除了卡、煙，還真挖不出支筆來，還是警察同誌給遞了壹支。楊偉簽上了自己的大名，數了壹千塊遞過去。
　　看著警察拿了什麽收據就要開條，楊偉就攔住了，說道：“這位同誌，妳這是幹什麽，壹千塊還打什麽條，又不是稅票能報銷什麽地！”
　　警察這回可有點笑意了，心想，這當領導的就是懂事哈，不過還是說了壹句：“那不好吧，這收罰款怎麽能不開收據！”
　　“我可說明了，妳開我也不要，妳愛開不開，還有這個……”楊偉變戲法似地從腋下抽出個紙包著的壹條雲煙給放在桌上，說道：“辛苦了警察大哥，虧得您把他們倆給看住，要不還指不定出什麽事呢！……妳還別不收啊，我大老遠從市裏來，這點面子都不給，天天妳們警察這麽辛苦還說什麽警民壹家呢！”壹席話說到小警察心坎上了，這都不好意思不收了。
　　這有點意思事就是好辦啊。接下來的事就簡單的很了，值班警察笑吟吟地把虎子和輪子兩人放了出來，兩人呆拉著腦袋跟在楊偉背後，小警察壹路把三人送出門外。
　　“留步、留步您哪，別客氣啊，說不定兄弟什麽時候還得麻煩您！……”楊偉客氣地說著。
　　“幾位慢走啊！”小警察揮著手送三人上了車，楊偉從車窗裏伸出頭來，就隨便問了壹句，哥們，妳們這兒幾個警察，改天請妳搓壹頓。
　　“七個！吃飯那就不必了！”小警察喜滋滋地回答。
　　“那回見啊！”楊偉鳴了聲喇叭，三菱車開起來了，緩緩地消失在警察的視線中，小警察樂呵呵地回到所裏，今天這事弄地啊，白賺了條煙，還有這錢，娘的，這說壹千是等著人家搞價罰個三百五百了不得，沒想到壹下子收了壹千塊還不帶開票，小警察直接罰款條上開了“300”元的字樣，撕了條，把節余出來的錢和條子高高興興地塞進自己的口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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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錦繡保安室，楊偉領著虎子、輪子進來了，這到澤州的王大炮帶著小伍也在這兒等著。看樣子，事都沒辦成。
　　“說說吧，怎麽回事！”楊偉坐在以前那張大桌子旁，四個呆拉著腦袋都站在壹邊。看著沒人開口，楊偉就補充了壹句：“虎子，妳先說。”
　　“哥，我……事我們沒辦成，還給妳添麻煩……”
　　“不是讓妳逑檢討，是讓妳說經過。”楊偉盡量語重心長地說。
　　“是這樣的……我們倆倒是見到了鳳礦的老總，可不是原來的那位，人家說這賬是上任的，讓我們去找上壹任礦長……我們就說，這跑了和尚跑不了廟，人死賬不能賴……那礦長說我們胡攪蠻纏，讓我們滾，後來，我就罵了那老家夥兩句，還沒動手呢就進來四個保安把我們圍住了，要不是妳交待不讓我們動手，我們還真跟他們幹上了……這倒好，我們沒動手都被拉派出所裏了！……後來妳就來了”
　　“噢，做的對，沒動手就好！”楊偉意外地誇獎了壹句，弄得王虎子更是雲裏霧裏的。
　　“不是，哥，這他娘也太欺負人了，妳說咱那受過這氣，明天我帶幾十號兄弟，幹他狗日的！”虎子的橫勁又上來了。
　　“怎麽剛表揚妳妳就又犯渾，媽逼的上次挨得輕了是不！老實呆著，我讓妳去了嗎？我他媽見了人家都裝孫子，妳還來勁了是不是！”楊偉教訓了虎子兩句，虎子倒不敢反駁。
　　“妳呢！……咦，妳臉怎麽了！”楊偉看到王大炮遮遮掩掩，臉上好像還掛了彩。就問道：“妳被打了？！我操，不是吧，澤州縣的人這麽橫呀！”
　　“不是，那……那……妳說。”王大炮支支唔唔不說，捅了捅小伍。
　　“妳倆逑貨怎麽跟娘們似的，說！！”楊偉喊了壹聲，叫道：“小伍，妳說。”
　　“隊長，是這麽回事，我跟炮哥到了澤州，這人倒是找到了，公司也在，這孫子躲著我們，他老婆支應著公司呢，那娘們太兇了，把我們倆就那個……！”下面的話不好說了，這兩惡人混混被個女流氓欺負了估計是，這也太丟人了。
　　“什麽、什麽、什麽，壹女的就把妳們弄成這樣！”楊偉倒奇怪了。
　　“不是隊長，那女的腰足有這麽粗、那臉足有這麽大、那兩奶子足有這麽大。”小伍了誇張地比劃了幾個動作，接那動作標準，估計應該是頭母狗熊那水平。
　　“那女的壹張血盆大口，把我們倆罵了壹通，這嘴跟沖鋒槍似的，濺了我們兩人壹臉唾沫星子……壹會她老娘也來了，兩女子壹前壹後，說得我們根本就插不上嘴，後來炮哥急了剛想動手，那老太太就坐地上大喊救命，那女的就撓上來了，把炮哥臉就給那個……要不我見機的快，估計壹條街上那人能把我們堵住揍個半死……隊長，不是我們不盡心，要擱平時，非廢了這孫子，這次……這女的我們總不能下狠手吧，況且還有個老太太，妳說這……”
　　“哈……哈……”楊偉看著王大炮那樣，忍不住捂著肚子笑起來，虎子看著有人比他還倒黴，這壹隊也是吃吃地笑著，只有王大炮被憋得臉紅脖子粗，正揣摩著，媽的，這讓倆女人給收拾了，這以後就讓人看笑話了。
　　“今天的事，妳們做得對……媽的，幹得好！”楊偉好容易止住笑，說道：“以後就像這樣，不讓妳們動手時，別人打妳罵妳，妳就老老實實裝孫子。咱們是求財，不是惹事。”
　　“隊長，這逑也太欺負人了，我他娘還真沒受過這氣呢！”王大炮開口了。虎子、小伍以及輪子三人也跟著附合，就是，咱錦繡這群弟兄，啥時候受過這氣。
　　“妳們想不想出這口氣！”楊偉笑著說，剛才的壹番過程，已經讓楊偉心裏有了計較。
　　“想！”四個異口同聲。
　　“想不想既收錢，又出這口惡氣！”楊偉笑著引導幾人。
　　“想啊！”四人也是異口同聲，看著楊偉壹臉壞笑，四人就知道，這隊長肯定是有了損招。
　　“過來，妳們……這樣……這樣……”楊偉小聲唆導著幾位。幾個臉上慢慢浮起了謔笑。
　　“高！這辦法好！”大炮又驚又喜。
　　“呀！哥呀，我咋就沒想到呢？這事也不難嘛！”虎子恍然大悟。
　　“要不，我說妳們做得對，什麽事得分著人來。去準備吧，明天我帶隊，先把遠處澤州的事弄壹弄，回頭再收拾礦區這孫子，今天還罰了我壹千，改天咱們連本帶利都收回來……去吧！”楊偉擺擺手。
　　四個人壹臉壞笑，沖出了保安室大門！